左移 右移

MICE行业面临洗牌:新一轮大分工

作者:贾子入 时间:2016-09-27 Tag:MICE行业面临洗牌:新一轮大分工


作者:《商旅专家》主编贾子入


造就辉煌的分工与层级


在互联网语境下,公司的意义正在被重新定义。互联网解构传统行业,解构的是什么?是原有的生产组织方式,也就是“公司”的内涵和疆域。




资本主义大生产缔造的巨大繁荣主要归功于两大法宝——分工与层级。(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大清的洋务运动注定失败:没有学会这两样,单用先进技术是无法推动生产力的。)“分工”的重要性早在亚当斯密时代就被发现,英国凭借海洋国家对商业贸易的敏感,贯彻了市场层面的全球资源调配、社会大分工和公司层面的基于专业细分的部门化分工,让一个边陲岛国引领了工业革命,造就了日不落帝国的辉煌。


“层级”结构则是公司内部自我组织的产物。为了协调各分工部门的行动,传递商业信息和统一行动信号,贯彻规则,约束微观行为,公司主动进化出了自上而下的层级结构。法律上把公司抽象为“法人”,是非常准确和本质的,因为公司的意义就在于把一群个体整合成一个抽象的“人”,这个“人”的内部协调越顺滑、步调越一致,公司在市场上的竞争力就越强,这是大工业时代最先进的组织方式。所以,在大工业时代的公司里,夹在上层规则和战略制定者(董事会)与基层生产者之间,一般有一个庞大的管理阶层,负责传递信息、执行规则,像神经一样忠实履行大脑的指令,协调全身的动作。


但层级结构的公司也有它的自我限制:“人”总有他的能力与精力天花板,传统公司做到一定规模,如果不转向控制资源和涉足金融(在天朝还有“政策红利”一条路,但非长久之计),就基本无力突破那层天花板。撞上天花板后,越是增加雇员,利润就反而越低。而且,公司想要调教出一套优秀忠诚的“神经系统”也绝非易事,公司越大,管理成本就越是惊人。


传统公司已死,平台时代来临


踌躇之间,移动互联网时代到来了。




移动互联网将信息终端绑定在了每个个体身上,一举把信息流通效率提高了一个量级。过去受限于信息流通效率,只能以公司形式参与市场分工。而移动互联时代,壁垒森严的公司结构终于有机会打散为个体的“人”,提高市场效率的大杀器——“分工”终于可以再上一个台阶,在社会范围内进行资源调配,分工协作。在这个历史节点上,传统公司走到了末路,平台时代来临。


出租车公司不敌Uber,酒店败给Airbnb就是这个原因:在公司内部调配分工,怎么可能敌得过平台们在社会范围的调配分工?




相比传统公司,平台型公司的内涵和疆域是怎样的?


在内部业务层面,作为“神经”的管理阶层不复存在,却而代之的是基于移动互联网的业务流、协作系统工具(改造制造业的将是物联网),系统工具成为更高效、低成本的“神经”网络,公司内部成为一个扁平的协作平台,在公关MICE行业已经出现鱼鹰软件这样的系统工具引领内部平台化;


在部门分工层面,谷歌、携程、海尔等公司已经着手将传统层级结构改造成“平台型”结构,平台提供技术、人才、资金、流量,原来的部门和新项目独立为BU(Business Unit)和SBU(Strategical Business Unit),在平台中孵化、发展,为经营结果负责,形成平台生态。


市场层面彻底平台化的公司已经打破外部疆域(如Uber、Airbnb),整个人类社会的资源都为之所用,平台所做的只是建立连接和制定规则。


新一轮大分工


传统制造加工业需要物联网来升级业务流,而服务业则简单得多,所以Uber和Airbnb先发制胜,引领了平台分工潮流。同属服务业的MICE行业,升级也已近在眼前。

12

MICE行业中的从业者可以大致分为几类:
1,脑:前端获取客户的团队、客户顾问、策划创意团队、会奖团的OP(或其他主管负责人)、AV设计及文案等智力输出团队;

2,手:专业技能人员,如摄影、灯光音响师、控场导演、翻译、主持人、舞台表演、提供机械臂、VR等设备的技术设备供应商、物料搭建商、车队、本地接待;

3,腿:简单技能人员,如礼仪、签到人员、服务志愿者。



对于绝大多数MICE公司来说,在彻底的行业大分工中只要保留“脑”即可。“手”和“腿”现在还在以“指定供应商”的形式参与分工,存在一定的“供应链壁垒”,但以后早晚会被平台公司转化为全行业范围内的公共资源,行业供应链会呈现“透明”、“扁平”的特点,“手”和“腿”供应商散、乱、差的痼疾也将得到根治。归结本质,只有智力输出才是MICE行业服务的核心价值。目前,在直采、去中间环节潮流的助推下,会唐、会小二、酒店哥哥等成型的场地平台已经把场地和团房资源转变为行业公共资源,下一步,只待新平台把“手”和“腿”公共资源化。其时,拥有发达“大脑”,利用平台高效整合“手”和“腿”资源的MICE公司将占尽先机。


而作为专业技能提供者的“手”,将面临“职业化”到“专业化”的转变。三十年前,“司机”是一个职业,而现在你去问开Uber和滴滴的师傅,多数人不会把自己定义为职业“司机”,他们在其余时间是创业公司合伙人、上班族、股票经纪人。我家小孩出生时雇的月嫂,在没有月嫂生意时是一名瘦身教练。河狸家的美甲师,晚上在朋友圈卖代购包包和化妆品的收入可能高于美甲。专业技能人员,像罗胖说的那样,是自带系统,随意插拔,不再被某个“职业”和“公司”限定。“腿”的情况和“手”类似,而由于专业门槛较低,需求频度更高,没有成熟产业链和固定资源储备,使得“会找人”等平台更容易切入。“手”的平台化需要更长的时间实现,因为涉及到整合市场上原有服务商资源;而“腿”则可以从高校学生及闲散人员中从零开始批量培训,应该会更早实现。


服务怎么办?


MICE公司喜欢说:服务是我们的根本。那么MICE公司提供的“服务”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得到一个清晰的回答。事实上,每个MICE业者所说的“服务”所指都尽不相同。为了理解这个抽象而泛泛的概念,我们可以将服务做一个动作分解来解读,好的MICE服务应该具备:


快速的提案反应能力——这要求业者具有广泛的场地、供应商、目的地资源。“找资源”这个环节互联网平台早晚会更胜一筹,这毫无悬念。需要经验丰富的创意策划团队做出优秀的方案、提出专业建议,这是前面说的“脑”的工作,是MICE公司必须保留和提升的部分。


筹备过程中的预订、邀约报名、更改、沟通——以传统做法,这阶段工作基本是靠人海战术咬牙硬熬,但互联网工具完全可以取代这部分低专业度、低价值、低效率的工作。例如中智商展的Smart MICE管理系统,会唐的会议场地和团房预订系统,31会议的报名和分房系统,觅星的智能会议采购系统,捷旅展荟云的会展商旅管理系统,中青博联的活动管理和供应商管理系统,都是为了提高这部分工作的效率应运而生。如果这部分工作坚持使用传统的人海战术,还称之为“服务”、视作壁垒,恐怕只能用“自甘堕落”形容了。


执行阶段落地服务——到了一锤定音的关键时刻,从交通、接待、搭建、现场管控、旅游等等各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此时如果你细细数一下,服务人员里统筹全局、八面玲珑的关键人员一定只是极少的几个,而且是属于“脑”那个团队的。至于其他服务人员——你确定用工资养起来、或者几家金牌供应商的“手”和“腿”,一定比平台筛选、培训出来、有互联网工具辅助的服务人员更专业、更靠谱?反正我知道滴滴和Uber的师傅可比出租车师傅服务好多了,事实证明“规则”、“标准”和“培训”这三大平台利器打造出的服务人员可以比工资养出来的服务人员更靠谱。MICE公司的供应商资源再丰富,也不可能全国无死角覆盖,覆盖不到的地方难免出现供应商转包、多层分包的现象,很容易导致质量失控。而统一责任主体的平台就可以通过扁平化采购、信用评级、双向打分、押金追责等机制,在提供全面供应商资源的同时,降低新供应商合作风险,保障执行质量。


成王成寇,现在决定


那么,未来MICE的“服务”究竟是什么?一定不是低专业度、低价值、低效率的人海战术,也不是一张捂在手里当宝贝的供应商名单。狭义地讲,未来MICE服务核心应该是智力输出,MICE公司作为客户市场营销的“外脑”,以线下活动为基点提供市场营销解决方案。当然,这样的公司可能已经不能再叫MICE公司了。




这里隐含着MICE行业的一个结构性风险:当智力输出成为核心能力时,行业存在的底层结构发生了变化,MICE这座摩天高楼还会安然屹立吗?今天,会展活动和营销的边界已经越来越模糊,MICE必然会回归营销的本质。在市场营销万流归宗的未来,大数据公司、手握数据的大电商平台、4A、甚至转型成功的高专业度的传统媒体都有可能抢走离客户最近的那个位置,成为客户的外脑,那时MICE业者将沦为生态底层的打工仔,乞求残羹剩饭度日——谁让你没有进化成“脑”,自甘受制于人的“手”和“腿”?甚至情况可能更糟,既然“手”和“腿”都已经被平台公共资源化,那么其它行业列强只要雇佣一个“脑”团队作为内部部门就行了。那时,MICE行业将会被蚕食殆尽,一个行业将被整体取消番号。业内老朋友见面时没法再说“我是做MICE的”,而是掏出其它行业公司的名片:我现在在这打工做策划。


好在,这场争夺战才刚刚打响。现在的形势好比君王即将驾崩,没有指定继承人,几个分封的太子正从各自领地快马加鞭赶往都城,意在驾崩之时抢先登基。MICE业者再不准备好精锐兵马赶往都城,一统天下的机会就没咱们什么事了。


广义来说,未来的MICE服务是:具备一个发达的“脑”、擅于利用外部工具和资源的业者,为客户提供的整体体验。听起来似曾相识——大脑和工具,在古猿进化为人类的两百万年后,又一次在MICE市场扮演了进化的关键点。


未来已来,只是尚未流行。通过研究普遍规律和异业横向对比,我们其实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MICE市场的未来。天命已定,未定的只是由哪些勇者来实现它而已。